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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8章 白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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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開卿桑!放……”

這一幕對夏婉兒的刺激太大了,可是她中毒已深,撕心裂肺喊了幾嗓子後,張著嘴也發不出聲音了。

偏偏這毒能麻痹人的身體,卻麻痹不了思緒。夏婉兒難過得要死,心像針紮似的疼。

好在卿宇吻過卿桑後沒再做別的動作。卿桑用憤怒又覆雜的眼神看著他,卿宇卻毫不在乎,一舔嘴角的血痕,可愛笑道:“我吻到你了,心滿意足了。”

他別過頭,看向夏婉兒:“她留在你身邊這麽多年,也該把你還給我了。我給她個機會,成全我們。”

“你做什麽?”卿桑驚道,“你敢對她出手……”

卿宇笑笑,不緊不慢按下手表,很快,畫室門被打開了,一對女仆出現在門口。

“少爺。”

“把夏小姐帶下去。”卿宇淡淡說,好像吩咐早餐吃面包還是牛奶一樣,“按相同流程處理。”

“是。”

兩名女仆面無表情,似乎做這事早已輕車熟路,她們了解卿宇的性格,要“處理”誰都不奇怪,不多嘴多舌也是卿家的規矩。

她們如機械般架走了夏婉兒,卿桑眼睜睜看著,越想阻止,血液流動越快,那毒在身體裏蔓延得越迅速,最後,他倒在地上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
出了畫室,夏婉兒一路都很害怕。她不知道她要被帶到哪去“處理”,這種未知的恐懼讓她每根神經都繃緊了。

卿家的房間很多,她被帶到了其中一間。被推進去時,她便大驚失色,這個房間,裏面全是白骨和人將爛未爛的屍體!

夏婉兒抑住快要沖破喉嚨的尖叫,這房裏的畫面堪比無間地獄。到處擺放的四肢,快要腐爛的肉塊,一張張被切割下來的人的臉皮,滿屋子令人作嘔的血腥味,那些人皮人肉,骨頭還有浸泡在血裏的發絲,如果不是夏婉兒親眼所見,她一定以為,這是一場噩夢,而她,只求能夠快快醒來!

快醒啊!快醒啊!

夏婉兒咬破嘴唇,然而這並不能夠減緩毒性。她還是軟綿綿地被那兩名女仆帶進了浴室,浴室裏的血腥味更加濃郁。墻上有陳年血痕,看得出這間屋子用來“處理”人已經有些年頭了。夏婉兒不知道是第幾個,也不知道,她是不是最後一個。

原來,卿宇就是在這間屋子裏進行他的實驗。他在這收集人血,再把人的臉皮切割下來,那麽,他現在是想要她的血,還有她的臉皮了?

在卿家到底還有多少秘密。那些死去的人,血肉會不會成了這的一磚一瓦,會不會每條走廊,每個房間,地面都隱藏著人的屍骨。

這實在太可怕了。

想到卿桑竟從小在這樣的家庭中長大。想到卿雲對卿桑的嚴厲,原以為是對卿桑的栽培重視,是想讓他好好地成為卿家的主人,沒想到,全是利用,謊言,和最最醜陋的欺騙。

親人的傷害是最致命的,夏婉兒從小在卿家玩耍尚且接受不了,那麽卿桑,他又該如何承受這殘酷的事實呢?

浴室裏有個巨大的浴缸,夏婉兒被毫不留情丟了進去。

她睜著眼,張著嘴,卻說不出話。兩名女仆動作幹脆地扒了她的衣服,解開她的長發,她們放水把她淹在了浴缸裏,只剩一個腦袋露在外面。一名女仆握住她的手,輕聲感嘆:“不愧是養尊處優的夏小姐,這樣的肌膚,這麽白皙,真是難得一見。”

女仆貪婪地露出嘴裏的尖牙,她靠近夏婉兒手上的血管,想咬,還是忍住了,只用舌頭過幹癮地舔了舔。

“好香啊。”女仆說道,“夏小姐的血液美味可口,切下的皮膚肯定也是最美的,少爺如果用了你的血泡澡,想必對皮膚也會非常好。”

夏婉兒說不出話,但聽得見聲音,看到兩名女仆露出尖牙時她已經嚇得不行,這會兒聽到她們說要割下她的臉皮,用她的血給卿宇泡澡,她心中的恐懼瞬間到達了頂點。

卿宇……他根本不是人!他是變態,是怪物,是惡鬼!

不要,她還不想死啊!

卿家全是僵屍,她又中了毒,她該怎麽辦呢?

夏婉兒驚恐之中瞳孔放到了最大。那些包裹她的水是冰涼的,猶如她此刻的身體。下一秒,一名女仆拿出了一把小刀,她用刀割破她的手腕,讓血像一條紅線似的從夏婉兒的血管中淌出。夏婉兒動彈不得,因為毒藥,她連一絲疼痛都感受不到。

她的手伸出浴缸外,女仆用小桶接著,滴答滴答。

她就像被放血的羔羊,生命一點點從體內流逝。她的思想從清醒逐漸變得模糊,一股強烈的困意襲來,她的臉險些沒入水中。

這就是她的命運嗎,靳言說對了,她會死在無名村,但是,她沒想過是死在卿家卿宇的手裏。

顧意做的那個夢看來要成真了,她會失血而亡,然後臉皮還得被人切割下來。

算了,死就死了,沒什麽大不了。死了還在乎什麽臉皮呢,只是可惜,這輩子,她還沒正兒八經談過一次戀愛,還沒認認真真地對她所喜歡的人說上一句,我喜歡你……

我喜歡你啊……卿桑……

“她這會兒已經死了,你不用這麽看著我。”

畫室內,卿宇悲傷地擡起卿桑的頭,說:“你可以恨我我不怪你。但別恨久了,因為我是這世上最愛你的人。你如果實在放不下她,我把她的臉制作得精美一些,這樣,她便與我合二為一,你看著我,也是看著她,難道不好嗎?”

卿桑渾身冰涼,他蒼白的嘴唇微動,冷冷吐出一個字:“滾。”

“好,我滾,你在氣頭上,不想看見我,我可以理解,你就待在這裏吧,等你想通了,我再來看你,到時候,我會貼上你最心愛的畫皮,卿桑,你要等我。”

卿桑眼中滿是血絲,此刻哪裏還有聽他說話的心情,他只想救出夏婉兒,無奈身體全被麻痹,他根本一絲一毫的力氣也使不出來。

卿宇微笑,微微擡手,他用銀線勾出了卿桑身上所有的木制傀儡,包括小黑。卿宇知道,小黑是卿桑最喜歡的傀儡,平時一定會帶著它,如果讓傀儡留下,他一定有辦法離開這裏。現在,他收了他的傀儡,拿了他的符紙,看他一個人留在這能怎麽辦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我走了,你好好休息。”

做完這一切,卿宇心情大好,推著輪椅離開。

畫室的墻再次挪動,卿桑被關在了裏面。

他的傀儡都被收走了,但是還有一個,卿宇沒有註意到。

也是難怪,卿家從沒用僵屍制過傀儡,氣息自然與那些妖精死魂不同。卿宇的銀線只認卿家傳統的傀儡,幸虧如此,才讓靳言留了下來。

卿桑沒有力氣,趁著喉嚨還能發出聲音,他低念了一遍咒語,然後輕聲說:“小言,我有事請你幫忙,你趕緊出來!”

咒語奏效,卿桑懷裏的傀儡動了動。

但是沒有出來。

卿桑咬牙,眉間滲出了汗水:“小言,我求你了!”

一道金色的光芒閃過。

靳言從傀儡中離開,出現在了卿桑面前。

只是,他一身狼狽,還維持著剛進傀儡時的樣子,滿臉的汙穢血漬,他看著卿桑,剛想說些什麽,驀地,吸血的渴望又在體內泛濫,靳言已經嘗過了人血,無法抵禦那種渴望,他呼吸錯亂,張開有尖牙的嘴,像只看到獵物的野獸一般瘋狂地朝卿桑撲去,他扒住卿桑的衣服,嘴唇湊近他,他想說服自己,反正他已成了惡魔,殺一群人也是殺,再殺幾個人也是殺,他不求能入輪回,只要能夠發洩心中怨氣,讓人們遭到報應就好,他雙眼血紅,正想咬下一口時,卿桑突然轉頭迎上他的眼,他說:“我可以把全部的血給你,但你要幫我救出婉兒,算我求你。之後,你想怎樣都行,只是,不要把我變成僵屍。”

靳言楞了楞。

不知為何,卿桑那一句“算我求你”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。

他拿自己當個怪物,以為自己沒有心了。可是,在嗜血的欲望瘋狂湧向他時,他還是會因為卿桑的一句話而痛徹心扉。在村外小屋的情景又出現在他腦中,卿桑將他背回了家,給他留下他最愛吃的面包,他的後背溫暖,就像家人一樣,甚至,他成了僵屍,他還給他血,把他收為傀儡,他就算恨透所有人,也沒有資格去恨卿桑。

“卿先生……”

靳言松開他,他艱難地後退兩步,理智和欲望同時揪扯著他,靳言掙紮時,眼中流下淚水。是啊,他雖然不是活人,但是他還有淚,淚水還是鹹味的,那他現在,究竟是人,還是只會吸血的惡鬼?

“小言……你過來,幫我一個忙。”

卿桑拼盡全力開口。

靳言看著他,一會兒,朝他走了過去。

“把我的手,擡起來。”

靳言照他說的做。

“放到,我嘴邊。”

靳言問:“你要幹什麽?”

卿桑笑笑,嘴唇蒼白得可怕:“你幫我就是了。”

靳言沈默,仍舊照做。

當手放到卿桑嘴邊時,他用力咬破自己的手,卿桑下口太狠,以至於那些血爭先恐後便湧了出來。

因為中毒,卿桑也感覺不到疼,只是看著那些血流下,而那些血在靳言眼裏是最美味的食物,他眼睛更紅了,喉嚨也上下滾動,不停地吞咽著。

卿桑當然知道他的渴望,他的眼神已經等不及了,再多一秒可能都是折磨。

這就是僵屍啊。

卿桑看著他,虛弱地說:“我的身體動不了,你自己來吸,可能沒有多少,但你要忍耐一下,你吸了血,幫我去救婉兒,之後,你要怎樣都隨便你……”

靳言走過去,彎腰握住卿桑流血的手。

他用嘴唇貼上他的傷口,溫熱的血液一點一點滲入他的口中。他吸得極慢,似乎怕一不註意就會控制不住自己。當血液入口,他的理智也漸漸回來了,想到卿桑為他做的一切,他不知不覺便紅了眼眶,可是不想被卿桑看出來,他只能緊緊地閉上眼,讓一點淚光在眼角迅速散去。

當體內不再那麽躁動的時候,靳言松開了卿桑的手,他抹去嘴角的血跡,低聲問:“你中毒了?”

卿桑擡起頭:“毒會影響你嗎?”

靳言搖頭,說:“不會,我不是人了,這些毒對我沒有任何影響,我能感覺到這裏到處都是毒氣,你也被毒侵蝕了。”

卿桑苦笑:“想不到,變成僵屍還有百毒不侵的能力。”

“我幫你把毒吸出來,要救她,還得你自己去。”

靳言垂下眼眸,靜靜地說道:“但是,我已經成了你的傀儡,你如果需要我,我會聽你吩咐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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